凡煙小說

第2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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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

他們酒量很好,只有阮亭喝醉了,但也不是特別醉,至少沒有丟臉到隨地嘔吐。他們喝到淩晨4點,警車在這條巷子響了一夜。

阮亭會音樂這件事在他們之間反覆傳開,紛紛要拉著他上來演奏。阮亭只會電子琴,吉他倒是能撥兩根弦,就是難聽。好在大家都醉在其中,這時老板握著一瓶啤酒也湊熱鬧來了。

他只好象征性地用電子琴彈幾段音符,眼前花花的,恍惚間仿佛能看見蝴蝶從他指尖飛走。

路路興奮地把酒杯裏的威士忌灑出些許,繞著駐唱臺轉圈,仰頭大唱。他不曉得阮亭彈的是什麽曲,但他音樂細胞還算不錯,跟著哼起來。過不久,Cavin也被他拉過來跳。燈光好暗,阮亭幾乎忘了這是間酒館,哪有多亮的光。

路路和Cavin互相拉著手,又像朋友又似情人。而李堯總是第一個鼓掌,直視他的一舉一動。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。

無憂無慮的夜晚。

阮亭明白,不僅僅是李堯的朋友,這裏的人們都跟他不一樣。紅發男孩David不過跟他差不多年紀,卻早已離家,跟隨Cavin團隊玩攝影。Jessi演好多年戲了,從小學到如今,中間輟了學,但總演不出頭,她只演自己想演的劇本。最反差的是路路,看則放蕩不羈,卻曾為劍大碩士,實在另他震驚。這是David偷偷湊他耳旁跟他講的。那時候,他正在看李堯握酒杯的手,好適合彈鋼琴,撥吉他,打架子鼓,只要是能放大手的樂器都行。

那李堯呢?

他跟Molly和他的一些並不算太熟,卻比李堯他們見面次數更多的同學們在一起時,又是另一種感覺,是與現在完全不同的。在學校裏,他可以放肆,但不能太放縱。玩音樂的時候可以被驕縱一些,但學習是嚴肅的,學校是莊嚴的。而路路,Cavin,Jessi,David以及好多好多他叫不上名的男孩女孩們,他們似乎沒有所謂的規矩,他們不需要上學,不需要早起或早睡,他們只需要在今天累了就不拍戲,不累就喝酒熬通宵,整晚也不睡覺。這就是他們的泡泡。可泡泡是容易碎的,那阮亭的泡泡融時間久了也破了,所以他好像有那麽一瞬的格格不入。

他也喜歡瘋狂,他甚至在格拉上學的前些年都過得很自我,也很不痛快,很悶很燥。直到李堯拉他走進來看看他的世界。可是李堯的世界是覆雜的,繽紛多彩的,也會有灰暗,不太能見光的。他突然發現,李堯太適合這樣的世界了。他就該在這裏,做他的所謂的沒人看的電影,玩他的攝像機,養一只在熱帶國家才會養的蜥蜴。然而呢,阮亭想到李堯的家鄉,他問過李堯南方的雪。他似乎明白,李堯才不該回那狗屁的南方,那裏已然不是他的世界,那裏已經無他生存之地。

想到這,他的眼睛好酸。像早期他不愛吃的芥末洋蔥味薯片,熏得他雙眼發麻。他可能喝多了,不知為何坐在電子琴的三角椅上,這是駐唱臺的角落,他把自己的眼睛捂住,低著腦袋,情緒到達前所未有的低谷。

“阿邁要不要再喝兩杯?”耳邊響起路路的話,有些遠,被叫的李堯沒說話,路路好像在說兩句話,走遠。

路路這樣叫李堯,用中文說出阿邁總有些性感。阮亭輕輕在嘴裏嘀咕出阿邁,他重覆了兩遍,唇齒上下打架。

“你叫我?”

他馬上擡頭。李堯正半彎著腰看他,倚在他面前的電子琴鍵旁,嘴角是淺淺的酒窩。

他又很快低頭捂住臉。李堯應該醉了,他感到發頂被一雙寬大的掌心充滿熱度地撫摸。他控制不住肩膀發抖,又喊阿邁哥。他喜歡這個稱呼。

李堯就這樣安靜地不斷地撫摸他的毛發,似乎低頭看著他。這只手或許未充滿任何情緒,不過是將他視為小孩一般,平覆他的狀態。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。阮亭想,倘若讓他放棄自己不值一提的情感放任對方自由,他大概會選擇妥協。他本就是在英國度過虛晃時光的學生,這一時的、毫無計劃的一腔熱忱,已經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。

“阿邁哥,以後我會成為大音樂家,信不信?”

“所以才哭成這樣?”

“哈哈,我太激動了——哎你不許再喊我小孩!”

“嗯,大小孩,給我來根煙?”

“大小孩沒煙!”

“那你剛剛抽的是什麽?”

“寂寞。”

李堯笑得肚子痛。

作者有話說:

晚上好,這本將會穩定日更,有時會隔日,一直到完結為止。這篇不長,很快結束。

我不覺得這本會很悲傷,但也不會是he,只是想寫兩個不同背景完全不可能相見的人就這樣撞在一起,定格成他們這輩子的一段美好的回憶。

感謝還在等的你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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